心理衛生,  歐洲旅遊

盛夏8月,沁涼回味:我與瑞典宣教士的交集之旅

幾天前,我參加了一場COVID19跟法律和社會的對話講座。幸好整場過程沒提太多法律條文,否則好不容易撐到下班的我,晚上在交大的教室裡,應該只會不斷滑著Uber Eats app,看看今晚我想來點什麼。會中討論各種切入疫情的議題,包括人身自由與政府禁止民眾出國的衝突;我個人覺得,差不多只有這題,最切中一般普通老百姓的實際討論。大家都想出國玩耍啊。

討論歸討論,眼看疫情未平第二波又起的狀態下,搭飛機去哪兒(避暑)的念頭,只能繼續停留在想像中過個乾癮的階段。於是,我想著想著,想起去年此時的瑞典兩週之旅。看著當時拍攝的照片影片,瞬間沁涼了許多

這趟旅程讓我深深感覺到,在愛裡開心相聚是生命中最感恩的遇見。不論是新朋友或老朋友,都一起享受上帝所賜的美好時光,以彼此的人生軌跡互相慰勉鼓勵。(2019年11月刊登於聖潔簡訊,本文內容稍作調整)

走路有風:初抵瑞典,神秘老友專人接機

旅程首先遇見的新朋友,是一位活躍多重身份和工作的爺爺級牧師Lasse Andersson。做為宣教士,他不定期會飛到哥倫比亞推動教會活動;Lasse還是一家佔地300坪左右的二手商店老闆,造福鄰舍之外,每週都有貨車載運著物資前往東歐;他並且是位專業等級來著的吉他手、錄製多張音樂專輯等等。老爺爺安牧師完全是斜槓人生的代表。

經長途飛行的我們,終於在清晨抵達斯德哥爾摩。出關的那一刻,安牧師大聲招呼叫著我媽媽的名字,隨後獻出熱情的擁抱迎接我們三人。我順道沾了我爸媽的光,當下突然覺得自己來到瑞典,好像是號人物

抵達斯德哥爾摩,早上7點。安牧師Lasse Andersson拉著爸媽一起,拍了歡迎照。

安牧師載著我們去看看他經營的二手商店,也見了他協助開設的社區幼稚園;中午時刻,到他家稍作休息並品嚐了家常瑞典餐。緩和而日常的生活速度感,讓我覺得好像一下子就融入瑞典時間。

安牧師的家在Nävekvarn,一個靠海的小小村,既愜意且與世無爭。

不停追求的標竿人生:忘記背後,努力面前

此趟瑞典行主要目的,是探望近20年甚至更久遠前、來台灣宣教的瑞典宣教士。我的角色是陪爸媽探望,偶爾協助規劃行程;其中最重要的拜訪對象,是那位奉獻自己年輕歲月給台灣聖潔會羅夏娃教士。在抵達瑞典的第一天下午,經過3小時多的路途後,我們終於抵達她居住的城市Linköping

抵達瑞典後兩天,安牧師再次來訪羅教士家,與我們共享午餐時刻。

結束了台灣的宣教服事後,羅教士在2002年退休回到瑞典至今已17年。直到如今,每週她仍有固定的教會工作,包括帶領老人聚會、到養老院關心老人等。

每週固定在教會的老人聚會,平均年齡85歲。這個城市真是安全到太適合老人退休,他們每個人都是自己來參加聚會,不假他人。

羅教士居住的Linköping是全瑞典最具規模的大學城之一,整座城市格局適合散步、交通極便利。那幾天,羅教士帶我們逛著市區街巷,貼近她的日常生活。每次外出,羅教士的腳力驚人到實在無法相信,她是位已過了8旬的老奶奶。健步走路的身影,和陽光追著她的步伐所映射出的閃爍白髮,那畫面我肯定會記得很久很久。

Linköping的城市公園,每個景色都像進入森林。

我們陪著羅教士一週的時光,體會她退休後的簡單生活。除了偶爾上街買菜補給食材、為著教會的緣故烘培製作蛋糕及餅乾,她每晚睡前會聽廣播新聞、每週到市立圖書館看報紙等,差不多就這幾件事情。如果用這個世界評價一個人的成功,眼前的羅教士,不起眼到完全搶不到關注版面。但她的生命影響多少了台灣人:台灣聖潔會總共19間的教會裡,詢問30歲以上的基督徒,提起她的名字,幾乎無人不曉。而要放下一生大半時光在台灣的宣教工作生涯,回到瑞典淡然走過退而不休的人生,這之間的心情調適與轉折,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。

聖經上有句話是這麼說的:忘記背後,努力面前,向著標竿直跑,要得神在基督耶穌裡從上面召他們來得的獎賞。羅教士完全活出了這樣的生命。年輕時的她承接瑞典聖潔會的宣教異象,來到台灣獻上生命,留下那些永恆的價值,完全不是這世界的短暫輝煌歲月所能比擬。誇張的是,直到今日,羅教士依舊努力面前,忘記背後,向著標竿持續奔跑。

她的人生單純且純粹。沒有留戀,只有扎實地不斷往前。

Gamla Linköping Open Air Museum,這是一個開放空間的露天博物館,裡面保留了百年前的老街風情。他們身後的建築是學校。讓我想到了法國的中世紀小鎮Provins。

心繫台灣的瑞典人:扎根於台灣土地的深情

走進羅教士的單人小公寓,望著屋內的擺設,到處都是台灣的影子。客廳連接餐桌的走道上,掛著木製鏤空的台灣,再旁邊一點有條雕刻愛不止息的中國結。繼續望著客廳,會看到沙發上的紅色抱枕寫著大大的福,一旁的角落牆面上還有幅畫了三隻熊貓的作品。走到廚房,靠窗的牆邊掛了幅中文的詩篇23篇,另一邊的置物櫃上,放著台灣內政部在民國86年頒發給她的感謝獎盃,那是台灣政府感謝羅教士的付出及對台灣社會帶來的改變。

若不出門,我根本難以感覺自己身在瑞典。用著各種台灣相關的裝飾物品點綴小公寓,完完全全反映出羅教士對台灣這塊土地的濃厚深情。每次看著我媽跟羅教士熱烈的交談,就知道她們又聊到哪個老朋友、說起哪件陳年趣事。她都還記得很清楚,好像從來沒有離開台灣那樣的熟悉。

道別的那一天:主裡的再見,都滿有盼望

Linköping的最後一天,另位新朋友(對我而言)Rolf Nordström牧師,來羅教士家,準備帶我們前往另一個小鎮Kumla

我們一起走出她住的鵝黃色公寓,拍照留念、擁抱並互道再見,有著些許無法言喻的不捨。短暫幾天與羅教士的相處,看得出我爸媽非常開心,那畢竟是他們將近50年的老朋友。甚至,對我媽媽來說,羅教士就像她生命的另外一位媽媽,陪伴了生命中大大小小的起伏。

奔馳在前往Kumla的路上,我回想著早上在羅教士家享用手工瑞典傳統蛋糕和現煮咖啡,以及那幾天的相處;想到她有點害羞地對著鏡頭,向愛她的台灣肢體說些感謝及勉勵的話語;她為著我們而在家裡忙進忙出的身影;還有我教著她使用電腦時的專注神情…..等等,那些難以抹滅的時光都已刻在心中,都是厚實珍貴的回憶。

在羅教士家吃了一週的下午茶,每一天桌上的甜點,每次都是羅教士親手做的。瑞典人都是自己做點心,沒有例外。

因為上帝永恆的盼望,讓作為基督徒的我們,從不需因為道別而深陷哀傷難過。車子在毫無變化的筆直道路馳乘著,彷彿個人的生命都一切如舊;但在那看似不變卻又時刻在變化的生命中,我們都繼續往前方的標竿直跑,終將要得著祂所給予個人所得的獎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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