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菲的幻樂之城(2):醒不來,自溺的不願醒來

上篇提及,唱遊是我瘋狂愛上王菲的開場。一開始我最喜歡這張專輯的第一支主打半途而廢,愛她那率性聲調和口氣,更愛副歌換成民族唱法的詮釋。我想,除了王菲,沒有其他流行歌手適合這樣吧。但長大後,我並不常聽著半途而廢,反而對這張專輯的小品醒不來很有感覺

唱遊:王菲那慵懶民謠的醒不來

醒不來讓我想起了雷恩,它是我在雷恩生活的背景音樂。那是在法國念碩士最後的半年實習,雷恩確實適合醒不來慵懶的曲調。這座城市相較於首都巴黎當然緩慢許多,一天能做一件事就很了不起。

每次從學校慢慢晃進雷恩的城中心,這裡的大片塗鴉像是歡迎光臨看板,提醒我市區到了。

儘管醒不來本身是極其哀傷的歌曲,講的是逝去的愛,但我更喜歡把它當作是首自溺的歌。就像一切都好只缺煩惱的浮躁一樣,自溺沈浸在自己的苦惱世界裡。

是怎麼樣的苦惱呢?大概就是再也吃不到那家賣著好吃的瑪德蓮蛋糕,那樣的苦惱罷了。

除了買馬德蓮,我也買了另一個同是傳統的法式點心,就是照片中一個個斜躺著在一塊、長得像金磚的Financier。

我完全想不起來,自己是如何發現那家在雷恩的Hoche廣場市集、現烤著瑪德蓮蛋糕的店鋪。只記得早春的某禮拜五下午,我騎著雷恩的城市單車Vélo STAR一路到Hoche廣場,走近這家在廣場中間的無名店鋪,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瑪德蓮到我手中。

好吃的瑪德蓮就該如此。儘管表面烤到焦黃甚至有點黑,賣相挺差不符合法國人的審美,但法國傳統點心從來不單靠外表取勝。那色澤讓樸實的貝殼層次感更豐富,富含著牛油濕潤了紙袋也不覺得它油膩,咬著扎實的蛋糕體滑滑順順不乾硬,光聞著香氣就能幸福滿滿一整天。

其貌不揚卻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瑪德蓮,一顆差不多手掌大小。

幻樂之城:夢不要醒,多嚐一口瑪德蓮

每次聊法式甜點,在講完了一輪精緻法式糕點後,如果我還有力氣且對方還有興致聽下去,我一定會提起雷恩那外貌普通的瑪德蓮蛋糕。那是我在法國吃過最好吃的瑪德蓮,沒有之一。接著我的腦海就會在此刻浮現醒不來的旋律。是因為寧願一直夢著自己握有溫熱剛烘烤完成的蛋糕不願醒來嗎。因為醒來你依然不會在。

醒不來唱起來輕鬆,聽起來慵懶,其實情緒被藏起來了。這是王菲最擅長的事情。她總是能夠用一副不經意唱出字句的情感,讓聽者的心深深被揪住。不必聲嘶力竭的唱歌,以清心寡慾的嗓音道出人生,卻常常搞的我心被觸動地有點酸,有時喉嚨有點乾,偶爾得努力控制自己眼眶周圍的肌肉。更多時候,我單純為著這樣的歌曲陶醉,醒不來。

雷恩市區的Vilaine河邊。
「不是想沈睡
噢 醒不來
醒來你依然不會在」

聽著醒不來,我突然想念春暖的雷恩,和那天和煦陽光所照映的閃閃金黃。好想吃瑪德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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